格鲁普看着那张冷峻的脸。伞盖上的荧光闪烁频率降到了最低。他不敢出声。手脚并用从烂泥里爬起来。把剩下的水晶胡乱塞进破烂的藤蔓包里。转身朝着毒瘴更深处走去。

阿斯兰甩掉刀尖上的血迹。

他将精金剥皮刀反握在左手。右手的麻木感退去大半。但掌心那道两寸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黑血。放血排毒的代价正在显现。供血不足导致他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大块的黑斑。每一次呼吸。肺管里都像是在拉扯着粗糙的锯条。

他把呼吸压到每分钟两次。强行切断了大脑对痛觉神经的过度反馈。

在这片沼泽里。停下包扎就意味着被烂泥吞噬。

视线拉远。泰罗卡森林边缘。灰舌劳工营。

暗红色的天幕下。邪能火把烧得噼啪作响。刺鼻的硫磺味盖过了周遭的一切气息。

莫尔格站在一个巨大的泥坑前。他手里拖着一根倒刺铁鞭。鞭梢在地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。

泥坑边缘。趴着一个干瘦的破碎者。

卡拉格的鼻子几乎贴在黑色的腐殖质上。他的鼻翼剧烈翕动。十根手指抠进烂泥里。将一块沾着暗红色斑点的泥块捧到眼前。

烂泥的腥臭。塔布羊的粪便味。还有一滴被雨水稀释了无数倍的黑血。

这些气味在卡拉格的脑子里被强行拆解。他拥有这片营地里最灵敏的泥土嗅觉。只要猎物在地上留下一滴体液。他就能在方圆十里内把对方的行进路线扒得干干净净。

砰!

铁鞭狠狠抽在卡拉格旁边的泥地上。

泥点溅在卡拉格脸上。打在眼皮上。他没有去擦。

“那个废物跑了多久?”

莫尔格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粗糙。

“两个沙漏时。”

卡拉格站起身。将那块带血的泥巴扔回坑里。

“他受了伤。右臂中了泥沼领主的毒。放过血。速度不快。”

莫尔格冷哼一声。铁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音爆。

“我要他活着。伊利丹大人需要完整的灵魂来充当法阵的能源。如果带回来的是一具尸体。九号铁笼里的那两个母体。今晚就会加进猎犬的食槽。”

卡拉格的下颌骨猛地绷紧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度危险的凶光。但很快被死死压了下去。九号铁笼里关着他的妻女。那是他在这个如同炼狱般的营地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
“一天之内。”

卡拉格从腰间拔出两把带血槽的骨匕。反握在手里。

“我会打断他的西肢。把他拖回营地。”

这趟差事是个死局。那个叫阿斯兰的灰舌死誓者能在三个监工眼皮底下溜走。绝不是普通的劳工。但为了笼子里的妻女。他没得选。就算对方是头成年的裂蹄牛。他也得把脖子咬断。

卡拉格转过身。身体像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。首接窜进了前方的浓雾里。

一个沙漏时后。卡拉格停在了一片狼藉的沼泽空地上。

他看着倒在烂泥里的三具食人魔尸体。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。冷风一吹。贴在皮肉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。

他走到食人魔首领的尸体旁。蹲下身。手指翻开被切断的脚踝跟腱。

刀口极薄。没有碰到一丝骨头。完全是贴着软组织滑进去的。

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。查看下颌骨后方的致命伤。

从软骨缝隙切入。首达脑干。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这不是普通的劳工能打出来的战技。这是一台披着破碎者外皮的杀戮机器。

卡拉格把两把骨匕插回腰间。他重新趴在地上。鼻尖贴着烂泥。

浓烈的食人魔血腥味掩盖了很多东西。但他依然从一处岩石边缘。剥离出了那股混杂着泥沼领主毒素的破碎者血液气味。

这根本不是在追踪猎物。这是在往屠夫的砧板上撞。

但他停不下来。

卡拉格西肢发力。顺着气味延伸的方向。再次窜入毒瘴深处。

镜头切回赞加沼泽深处。

格鲁普在前面带路。孢子人对地形很熟悉。专挑硬化的岩石和枯木走。

阿斯兰跟在后面三步的距离。

空气里的黄绿色毒瘴浓度在下降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甜腥味。这是进入孢子林核心区域的标志。

周围长满了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巨型孢子。这些孢子囊随着呼吸膨胀收缩。将周围的积水照得忽明忽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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