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在两人之间翻滚。

阿斯兰抬起手，用拇指抹掉脖颈上渗出的一点血迹。

他看着面前这个防线彻底崩溃的守望者。对方的骄傲就像那把断裂的轮刃，外表依然锋利，内里却己经布满裂痕。

他知道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。”

阿斯兰从皮甲内侧的夹层里，抽出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羊皮纸。

塞拉娜抬起头。她试图重新挺首脊背，用愤怒来掩饰刚才的脆弱。

“不要试图用你那些肮脏的把戏来控制我。”

塞拉娜咬着牙，面甲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阿斯兰。

“我依然是守望者。我的信仰不需要你这个沾满鲜血的破碎者来评判。”

“信仰填不饱肚子，也杀不死恶魔。”

阿斯兰根本不接她的话茬。他解开油布的绑绳，将羊皮纸抖开。

这是一份粗糙的手绘地图。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染料，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影月谷周边区域的地形和几个红色的叉号。

“我不需要你的效忠，我也没兴趣去控制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狂热者。”

阿斯兰将地图卷起，随手扔在塞拉娜脚下的泥潭边缘。

“我提供恶魔的精确坐标、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。你替我扫清这些障碍。你得到复仇的和实打实的战绩，我得到安全的生存空间。”

他盯着塞拉娜的眼睛。

“各取所需，这很公平。”

塞拉娜低头看着脚边那份沾了泥水的地图。

她的理智告诉她，不应该和这个危险的破碎者做任何交易。这个人比恶魔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。

但她的目光却无法从那几个红色的叉号上移开。

自从被抛弃后，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游荡。她需要目标，需要杀戮来证明自己依然是一个有价值的守望者。

周围只有风吹过孢子树的沙沙声。

过了很久。

塞拉娜缓缓弯下腰，捡起了那份地图。她将地图塞进腰间的战术行囊里，一言不发。

她没有给出任何口头承诺。

但阿斯兰知道，这把刀，己经握在了他的手里。

塞拉娜转过身，身形一阵模糊，重新融入了暗影之中。连踩在泥沼上的脚印，都在暗影法术的掩护下迅速平复。

阿斯兰站在原地，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。

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

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营地的时候。

挂在他腰间的一个黑色石雕护符，突然传出极其轻微的震动。

这是卡拉格在下水道里建立的暗影通讯网。只有在遇到极其紧急的情报时，才会动用这种消耗巨大的单向传讯。

阿斯兰解下护符，大拇指用力按压在石雕的背面。

石雕表面裂开一条缝隙，一张卷成细管状的羊皮纸条掉了出来。

纸条上带着一股浓烈的下水道腥臭味。

阿斯兰展开纸条，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。

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，字迹极其潦草，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下的。

【枯月矿洞发生大面积坍塌。死亡人数不明。我们在废墟里挖出了一把带有紫色奥术结晶的采矿镐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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