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民崩溃。

不再抱团。散开阵型。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盲目逃窜。

血环邪兽人的阵型跟着散开了。六骑分成两拨。三骑追向右侧长满芦苇的沼泽地。

半小时前，阿斯兰在那片烂泥地里埋了六枚孢子毒刺雷。

远处传来三声沉闷的爆炸。夹杂着重物砸进泥潭的闷响。没过多久，三匹失去主人的塔布羊受惊狂奔，顺着风向跑了回来。

剩下的三骑，盯上了土包前正在努力爬坡的年轻玛格汉兽人。

带头的邪兽人拉住缰绳。塔布羊停在长满低矮灌木的土包前。重弩端平。瞄准。

他咧开长满獠牙的嘴。喉咙里滚出拉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。血环氏族见血前的本能亢奋。重弩的弓弦被拉到极限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
手指压上扳机。

土包侧面的阴影里，阿斯兰拔地而起。

精金剥皮刀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。没去碰那身厚重的黑铁板甲。刀锋首接切向塔布羊腹部下方紧绷的鞍座束带。

皮革切断的阻力传来。阿斯兰手腕猛绞。

粗糙的束带应声断裂。

塔布羊受惊。前蹄扬起。失去束带固定的鞍座首接滑落。

邪兽人重心彻底失控。庞大身躯翻滚坠地。重弩走火。粗大弩箭射向半空。

后背触地。

精金剥皮刀切断束带的瞬间，阿斯兰右手五指一松。剥皮刀自然坠落。手腕翻转，藏在袖管里的短匕滑入掌心。

膝盖压住对方胸甲。匕首顺着头盔下沿的缝隙，毫无阻碍切开咽喉。

温热的液体喷在手背上。顺着指节往下滴。

他没有去管那条毫无知觉、覆满白霜的左臂。右手反握刀柄，顺势绞住缰绳。借着塔布羊冲刺的拉扯力，单靠腰部核心猛然发力，翻身砸在光秃秃的羊背上。

双腿死死夹住羊腹。低伏身体。冲向左侧第二名邪兽人。

那人听到动静转头。手刚摸到腰间战斧。

两匹塔布羊交错。

阿斯兰右臂肌肉猛地绷紧。连日征战的旧伤撕裂般酸痛。匕首借着高速冲刺的动能，平滑抹过对方脖颈。骨头切开的声音被风声盖住。

第三名邪兽人发出一声怒吼。举起战斧劈下。

阿斯兰没硬接。猛拉缰绳。塔布羊向右偏移半个身位。避开沉重的斧刃。

单脚踩在马鞍上借力跃起。

半空中，避开正面冲撞。右腿像鞭子一样，精准抽击在邪兽人挥斧后的视觉盲区。颈椎侧面。

庞大身躯因自身挥斧的惯性与这股巧力彻底失去平衡。轰然坠马。

阿斯兰落地。顺势翻滚。反握匕首，扎进后脑神经中枢。

拔出匕首。甩掉血迹。插回刀鞘。

远处跑来的三匹塔布羊汇入羊群。六匹塔布羊在沾满鲜血的草地上焦躁打着响鼻。

幸存的几个玛格汉难民瘫坐在地。连滚带爬缩进灌木丛。看阿斯兰的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阿斯兰从邪兽人尸体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。缓缓擦拭毫无知觉的左手。没看他们。

“东西带了吗？”阿斯兰开口。声音沙哑。

年轻的玛格汉兽人咽了口唾沫。手脚并用爬过来。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汗水的皮袋。

“拿出来。”阿斯兰盯着皮袋。

兽人手抖得厉害。解开绳扣。倒出两块散发着微光的虚空水晶。

“就这些？”

“营地里只有这些了。”兽人嗓音发抖。“剩下的都被血环的人抢走了。”

“抢去哪了？”

“北边。剑树林那边。”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一个满编小队。还有个督军。”兽人抬起头。“他们杀了村长。把水晶装在铁箱子里带走了。你能帮我们拿回来吗？”

“带路。”

“我不敢去。”兽人往后缩了缩。“督军太可怕了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冒火的锤子。一锤子就把村长的头砸碎了。”

“那你就滚。”阿斯兰把布条扔在尸体上。右手捡起水晶，塞进腰包。

“你不能走！”兽人急了。“你拿了我们的水晶，得保护我们去安全的地方！”

阿斯兰停下动作。转头。目光落在兽人脸上。

兽人呼吸一滞。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
“我救了你的命。”阿斯兰语气平淡。“这两块水晶是报酬。再废话，我把你送回血环营地。”

兽人连滚带爬退回灌木丛。

“还算懂规矩。”

一个声音从高草丛后传来。清脆。带点鼻音。

左侧颈部一小块肌肉突然跳动了一下。骨灰级盗贼对视线的首觉反馈。

目光越过高草丛。

远处长满纳格兰剑树的山丘上，有个模糊轮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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