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裂的暗红色大地上,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顺着破碎的鼻腔首灌肺腑。
胃部一阵痉挛,酸水顺着食道往上涌,在咽喉处被强行咽下。阿斯兰粗糙的三根手指死死抠住一块布满绿色荧光的邪能矿石,指甲缝里渗出的暗红色血液与矿石表面的粉末混在一起,结成硬块。
这具身体太虚弱了。
骨骼结构畸形,脊椎前倾,双腿呈现出反关节的蹄状结构。每一次发力,膝盖的软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脚底那双用某种不知名兽皮缝补了西次的破靴子,早就被地表的高温烫得边缘卷曲,脚底板的皮肤结着一层厚厚的硬茧,踩在碎石上依然能传来清晰的刺痛。
这是外域。影月谷边缘的一处邪能锻炉劳工营。
阿斯兰将那块重达五十磅的矿石搬上生锈的铁皮推车。铁轮在崎岖的地面上碾过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他没有抬头。视线始终保持在前方三尺的地面。
左前方十二步,一头浑身暗红、肌肉虬结的邪兽人监工正挥舞着带刺的皮鞭。皮鞭在空气中撕裂出尖啸,抽打在另一名灰舌破碎者的背上。皮肉翻卷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痛呼声传来。
“动作快点!你们这些低贱的渣滓!燃烧军团的怒火会把你们全部烧成灰!”邪兽人的通用语夹杂着浓重的兽人语口音,喉音粗重,唾沫横飞。
阿斯兰推着车,步伐没有丝毫停顿,频率保持着一种机械般的稳定。
在他的视网膜深处,没有曾经熟悉的团队框架,没有首领模块的倒计时,也没有伤害统计列表。只有真实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物理世界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计算。
两天。他来到这具身体里整整西十八个小时。
西十八个小时里,他用这双浑浊的眼睛,摸清了这座小型劳工营的每一个齿轮。
监工有三个。全是邪兽人。装备着粗劣的黑铁板甲,武器是制式的锯齿战斧。
巡逻路线呈现不规则的交叉。
三号监工,也就是那个正在挥鞭子的邪兽人,右腿膝盖有一处旧伤。每次转身时,重心会下意识地向左偏移,导致他的右侧视野会出现短暂的停滞。
一号监工和二号监工在营地两端,视线被中央的巨大邪能锻炉遮挡。
阿斯兰推着车,经过一个废弃的矿坑边缘。矿坑底部翻滚着绿色的邪能泥浆,气泡炸裂,散发出致命的毒气。
推车的右前轮压过一块凸起的岩石。车身剧烈倾斜。
阿斯兰没有去扶。他任由推车侧翻,五十磅重的矿石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三号监工停止了挥鞭,猛地转过头。布满血丝的双眼盯住了这边。
“找死!”邪兽人咆哮着,迈开粗壮的双腿大步走来。沉重的战靴踩在碎石上,地面微微震动。
阿斯兰低着头,身体瑟缩着,双手在地上摸索,试图将矿石重新搬上推车。这是底层劳工最标准的反应。
邪兽人走到了他面前。浓烈的汗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“废物!”
战靴抬起,踹向阿斯兰的胸口。
就在靴底即将接触到肋骨的瞬间,阿斯兰的身体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。而是顺着对方踢击的方向,身体诡异地向后仰倒,双手撑地,反关节的双腿爆发出这具身体极限的弹跳力。
整个人贴着地面,滑到了邪兽人的右侧。
那是旧伤所在的右腿。那是视线的盲区。
邪兽人一脚踢空,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半步。
阿斯兰顺势起身。他的手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铁片。那是他昨天在锻炉废渣里找到的,在粗糙的石头上打磨了整整半个夜晚。
没有潜行技能的光影效果。没有系统提示的能量消耗。
只有纯粹的肌肉记忆和骨灰级盗贼的本能。
左手精准地攀上邪兽人后腰的板甲缝隙,借力一扯。身体如同一只灵巧的蝙蝠,贴上了邪兽人的后背。
右手的铁片顺着邪兽人粗壮的脖颈,精准地切入了头盔下沿与颈甲之间的那道只有半寸宽的缝隙。
用力。横拉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只有物理学上的杠杆原理和对解剖学的绝对认知。
颈动脉被切断。
血液没有喷溅出来,而是被阿斯兰的左手死死捂住。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邪兽人的背上,右手拔出铁片,反手一刀,刺入了邪兽人的后脑枕骨下方的延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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