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微草。”

“就是在浪费生命。”

瘦小的少年坐在宽大的电竞椅里。

他把头埋得很低，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。

整个网吧C区的角落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。

只有机箱排气扇“嗡嗡”的单调声响，在空气中粘稠地回荡。

站在乔一帆身后的微草青训营队员们，面面相觑。

他们看向乔一帆的眼神里，有同情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错愕。

王杰希站在阴影里。

这位微草的队长，微不可察地动容了。

其实，作为联盟顶尖的战术大师。

王杰希又怎么会看不出乔一帆身上的那种特质。

那个孩子在面对压迫时，下意识寻找掩体和退路的走位，确实透着一种天生的大局观。

但微草的战术体系里，没有阵地战辅助的位置。

强行留下，只能让他去练刺客，去给正式队员当一块毫无光泽的磨刀石。

这就是职业竞技的残酷法则。

王杰希为了整支战队，选择了沉默。

林风没有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。

他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，看着那个快要把头埋进膝盖里的少年。

视网膜深处。

幽蓝色的【绝对数据面板】再次流转，化作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模型，投射在虚空中。

“在刚才那三分钟零十二秒的拉扯里。”

林风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宣读一份精密的实验报告。

“你一共进行了十西次战术退避。”

“其中有十三次，你的落点完美避开了我的剑气封锁轴线。”

“同时，你始终将自己保持在能观测到整个擂台三分之二面积的黄金夹角内。”

林风伸出修长的食指，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
指尖点在灰月那个瑟瑟发抖的刺客模型上。

“你的大局观视野覆盖率，高达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
“这是一种罕见的静态战术捕捉能力。”

“这种天赋，你去练需要近身肉搏和极限手速的刺客，就是在自寻死路。”

林风的话锋一转，语气中透出一种高维度的审判感。

“去练【阵鬼】。”

“用冰魂守护和暗阵去切割战场，去掌控那百分之九十八的视野。”

“只要给你一个支点。”

“你就是这个联盟里，最恐怖的神级辅助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倒灌进来，吹动了桌角的一个空塑料袋。

乔一帆僵硬地坐在那里。

时间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停止了流逝。

一滴温热的液体，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手背青色的血管上。

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他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，首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，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从进入微草青训营的那一天起。

陪伴他的，永远是教练不耐烦的叹息，是队友们居高临下的无视。

“太慢了”、“爆发不够”、“你到底适不适合打职业”。

这些标签像是一座座大山，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，甚至一度让他产生了放弃荣耀的念头。

但就在今天。

在这个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泡面味的破旧网吧里。

一个只跟他交手了不到三分钟的顶级高手。

用最冰冷的数据，扒开了他所有的自卑，把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，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手里。

“他没瞎说。”

旁边，传来一声慵懒的附和。

叶修吐出一个并不规则的烟圈，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。

这位被称为荣耀教科书的老将，侧过头，目光温和地看着那个眼眶通红的少年。

老旧的电竞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“嘎吱”的轻响。

“你小子对距离的把控和位置感，确实是块玩阵鬼的好料子。”

叶修用夹着烟的手指，点了点桌上的账号卡。

“别在死胡同里死磕了。回去建个阵鬼号，自己去网游里试试水吧。”

乔一帆猛地抬起头。

泛红的眼眶里，布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水光。
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
即便退役，那个带领嘉世拿下三连冠的男人，依然是所有玩荣耀的新人心中的神明。

两位站在荣耀金字塔最顶端的大神。

在同一个夜晚，给了他这份沉甸甸的肯定。

乔一帆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海绵塞住了。

他颤抖着伸出右手，按在读卡器上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张印着微草队徽的银白色账号卡被退了出来。

他将账号卡紧紧攥在掌心，连边缘的塑料割疼了皮肤都没有察觉。

少年站起身，冲着林风和叶修的方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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