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市的深夜，雪下得更密了。

陶轩推开嘉世俱乐部的大门，裹紧了身上的定制羊绒大衣。

崔立缩着脖子跟在后面，皮鞋踩在积雪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
穿过一条马路，不过几十步的距离。

兴欣网络会所那块闪烁着霓虹光晕的招牌，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寒酸。

陶轩停下脚步，伸手挑开那面沾着些许油污的防风塑料门帘。

一股混合着廉价烟草、泡面调料和浑浊暖气的热浪，瞬间扑在两人被冻得发僵的脸上。

网吧里，上百张机械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嘈杂的音浪。

陶轩皱了皱眉。
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
他高高在上惯了，这种充斥着市井气息的底层网吧，让他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
崔立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C区角落里的两个人。

“老板，在那边。”

角落里。

叶修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。

左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右手鼠标平稳滑动。屏幕上，君莫笑正用战矛将一只野怪挑飞。

旁边，林风端着一桶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。

塑料叉子卷起一团冒着热气的面条，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。

陶轩走到两人身后。

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，硬底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
但电脑前的两个人，谁也没有回头。

“叶秋。”

陶轩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“在这种地方当网管，一个月能拿多少钱？一千八？还是两千？”

叶修仿佛没听见。

“啪嗒。”

一记利落的落花掌拍出，野怪化作白光。他这才腾出一只手，把嘴上的烟头取下来，在易拉罐里摁灭。

视线始终黏在显示器上。

被彻底无视。

陶轩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火气，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施舍姿态。

“十区闹出的动静，我看到了。”

陶轩双手插在兜里，目光在叶修和林风的背影间扫过。

“行了，气也出了，脾气也该发够了。你们这么闹，无非就是想向我证明你们的剩余价值。”

“叶秋，战队教练组现在还缺个副主管的位置。你回来，薪资按以前的核心待遇走。”

陶轩转头看向林风，眼神里带着商人评估货物的精明与算计。

“至于你，风隐是吧？技术不错。嘉世可以破格签下你，给你主力队员的待遇。”

“前提是，把你们手里那些破坏游戏平衡的外挂程序交出来，然后立刻停止在十区给嘉世捣乱。”

键盘声没停。

叶修又摸出一根烟点上，连个眼尾的余光都没欠奉。

空气中，只剩下陶轩一个人的声音在自导自演。

“吸溜。”

林风喝下最后一口泡面汤。

浓郁的味精味道在口腔里蔓延。

他将纸碗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篓，扯过一张粗糙的面巾纸擦了擦嘴角。

“嘉世的法务部，是集体离职了吗？”

林风终于转过头。
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幽蓝色的代码光芒微微流转。

【现实物理网络穿透，商业数据库抓取完毕。】

一层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面板，首接投射在了陶轩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。

各种标红的数据图表，像瀑布一样在视网膜上刷屏。

“用空头支票来画饼，连份正经的意向合同都不带。”

林风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冷漠。

“陶老板，你这施舍的姿态，演得也太廉价了点。”

陶轩脸色一沉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，你根本出不起我们俩的签约费。”

林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
节奏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。

“昨天下午三点，赞助商天禄外设撤回了一千两百万的续约合同。”

“嘉世本季度的财政赤字，己经逼近了西千万的红线。”

陶轩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背脊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，把名贵的衬衫内搭贴在了皮肉上。

这些是嘉世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。

连身后的崔立都不完全清楚。

这个坐在破网吧角落里吃泡面的家伙，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
林风没有停顿，声音冷硬如铁，字字诛心。

“你以为把叶修踢走，换个年轻听话的孙翔，就能迎合资本，打造新的摇钱树？”

“错得离谱。”

林风手指微划，点开另一组浮空的战术数据板。

“孙翔的个人APM确实很高。但他的战术执行脱节率，高达百分之七十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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