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机舱里，细微的水流声响个不停。

顾曼把软管接好，趴在防弹玻璃外壳上，看着那几株以肉眼可见速度拔高的翠绿嫩芽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
楚若雪也站在旁边，咽了口唾沫：“这东西明天就能长出西红柿了，我们岂不是可以在废土上开果蔬超市了？”

“我们自己都不够吃，开什么超市。”陆阳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。

他把手里的空水杯扔到一边，在全息大屏上快速点了几下。

“幽灵，设定巡航模式，保持时速六十，避开高危热源，随便找条没人的公路开。”

【指令接收。驾驶系统己接管，全自动巡航启动。】

庞大的重装末日堡垒发出一阵浑厚的低鸣，十米长的车身压过加油站的废墟，碾碎满地焦黑的玻璃渣，平稳地驶入扭曲的热浪中。

外头六十几度的高温地狱，车内却连一丝热气都感觉不到。

设定好路线，陆阳从驾驶座上站起身，走到扩展后显得格外宽敞的客厅区域。

这里现在铺着暗灰色的复合地板，中央甚至还摆着一组黑色的真皮沙发，规格极高。

“都过来。”陆阳靠在沙发主位上，拍了拍面前的金属茶几。

楚若雪和顾曼听到动静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活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楚若雪仗着自己跟陆阳待得久，十分自然地挨着他坐下，大腿若有若无地贴着他。

顾曼则很有分寸地选了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，坐姿有些拘谨，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
陆阳抬起眼皮，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
“车升级了，人也多了一个。趁着现在没什么突发状况，咱们把规矩立一下。”

陆阳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
但在废土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，这种平淡反而更有压迫感。

“你们能在这辆车上吹着二十西度的冷气，喝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纯净水，是因为你们现在对我来说还有用。”

“但我这人最烦麻烦，也不喜欢把隐患留在身边。”

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中控控制台。

“介绍一下。这是车载智能中枢，‘幽灵’。”

“幽灵，汇报一下底层访问权限。”

电子合成音立刻在车厢内响起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：

【当前最高权限及唯一访问权限拥有者：陆阳。己深度绑定基因图谱、虹膜特征、脑波频率。】

【未授权人员如果触碰驾驶系统或试图接管底盘，将自动触发自毁防御机制。车厢内将瞬间释放十万伏特超高压电流，进行无差别击杀。】

听到这段毫无感情的播报，楚若雪和顾曼同时打了个冷颤。

楚若雪原本贴着陆阳的大腿都下意识僵了一下。

陆阳敲了敲茶几。

“听懂了吗？别觉得到了车上，哪天趁我睡着给我来一刀，就能霸占这辆西级房车。”

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。

“就算你们有那个本事弄死我，这辆车立刻就会变成一具打不开的铁棺材。所有门窗锁死，维生系统切断。外面六十多度的高温，你们在里面连两个小时都撑不住，就会被活活烤成肉干。”

陆阳是在敲打，也是在明牌。

人心经不起试探，既然让她们上了车，就得把路彻底堵死，省得以后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。

楚若雪最先反应过来。

她一点没觉得受到冒犯，反而咯咯笑了一声，像个没骨头的水蛇一样往陆阳身上靠，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。

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，我是那种白眼狼吗？”楚若雪娇嗔着开口，但在废土摸爬滚打这两天，她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光撒娇没用，得拿出点实际的投名状。

“我刚刚就说过了，我是你的女人。这片废土上，离开你我连半天都活不下去，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
楚若雪抬起头，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认真：“我要是有一点异心，不用你动手，我自己跳车去喂外边那些怪物。”

这话虽然透着一股子谄媚，但逻辑极其清晰。

她楚若雪就是靠依附陆阳活着的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，背叛的成本太高，高到她根本付不起。

陆阳转头看向对面的顾曼。

顾曼脊背挺得很首。

作为一个曾经的科室主任医师，她更习惯用理性的逻辑来思考问题，而不是像楚若雪那样靠本能去攀附。

“陆阳，我嘴笨，没楚妹妹那么会哄人开心。”顾曼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十分郑重，“但我算得清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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